走下神坛的中国“玉都”:石头还能再疯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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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翡翠市场行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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隶属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的平洲,被称为中国“玉都”,是国内最大的缅甸翡翠毛料集散基地,大大小小的翡翠标场有9个,标场每年定期举办2-3次公盘(注:一种原石毛料交

隶属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的平洲,被称为中国“玉都”,是国内最大的缅甸翡翠毛料集散基地,大大小小的翡翠标场有9个,标场每年定期举办2-3次公盘(注:一种原石毛料交易行为),被业内称为判断市场行情的“风向标”,也正是这里见证了“疯狂的石头”翡翠的大起大落。如今的“玉都”,是怎样一番境况?

走下神坛的中国“玉都”:石头还能再疯狂?

事实上,平洲隶属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,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落,既无峻岭,又无矿藏,村民的祖辈“以粮为纲”。但就是这样一个翻遍史料也找不出半点跟玉石有关的地方,却在日后成为中国最大的缅甸翡翠毛料交易市场、四大玉器市场之首。

这份与玉相交的缘分,要从1971年说起。时年20岁的平洲仔陈锐南,是平东墩头村生产队的队长。不满足于挣工分的他,整天琢磨着如何为集体经济搞创收,恰好得到在广州南方玉器厂工作的大哥陈广点拨。

平洲与广州一河之隔,有些村民农闲时常进广州玉雕厂打工,学会了一些小件品的加工。陈广建议兄弟二人将广东省工艺公司耳扣(注:翡翠小件)翻新的活计带回平洲,翻新一只耳扣可获4工分。

而正是这第一笔“大”生意,平洲的手艺得到了省工艺公司的认可,也最终催生出平洲规模化的玉器加工交易市场。

不过,从来料加工到玉石毛料交易,毫无资源禀赋、距离翡翠原产地缅甸近2000多公里的平洲,还有第二个契机。

原来,作为翡翠原产地,缅甸供应了中国95%的原石。此前,云南凭借地缘优势,一度成为国内最大的二手原石转让市场。而改变这一格局的,是平洲第二代玉器师傅、去云南买原石的第一人陈裕见。

起先,以陈裕见为代表的个体户、作坊主到云南中缅边境一带的腾冲、盈江、章风、瑞丽、宛町采购缅甸翡翠玉石,回来后进行家庭作坊式加工。后来,随着平洲翡翠商大量涌入云南原石市场,市场里出现了哄抬玉价、欺诈售假现象。面对如此残酷的交易环境,陈裕见等开始思考:能否跳过云南中转站,主动开辟新的翡翠之路?

2001年,陈裕见等人踏上出境购买原石之路,在平洲珠宝玉石行业协会帮助下,努力游说缅甸各大翡翠采矿公司老板把玉石直接运到平洲出售。

过程虽辛酸,结果却很圆满。他们的真心实意,获得了缅甸几大玉石开采公司的支持,2002年底,首家缅甸采矿公司把原石送到平洲,很快就销售一空。平洲人的购买力令采矿公司大为惊讶,于是,自2003年起,缅甸原石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向平洲。

为了避免出现云南市场的不公正现象,平洲珠宝玉器协会参考缅甸公盘形式,办起了平洲公盘。平洲公盘规定:公盘只对会员开放,凭会员证入场参与交易,交易采用暗标方式,价高者得。

每到开盘之日,全国各地的翡翠客商涌向平洲,车辆塞满玉器街,宾馆爆满。数十亩的标场内摆满了缅甸翡翠毛料,每片石料上都标有重量、编号、底价。竞标者手持强光手电筒,逐个验石、探石,选定好自己要竞标的石料,填好标的价格,放入暗箱中等待开标。

据介绍,平洲公盘取消了传统的讨价还价的玉石交易方式,提高了效率,保证了公平,因此吸引了全国及缅甸越来越多的玉石商人加入其中。早在2013年,平洲珠宝玉石协会会员就超过4万名,遍及全国所有的省份和13个国家。

走下神坛的中国“玉都”:石头还能再疯狂?

平洲公盘会员的壮大,其实也是翡翠价格疯涨的见证。

2005年,翡翠价格进入上升通道,开始上演“疯狂的石头”。有业内人士就亲眼见到一块标价1万元的翡翠翻了30倍。而商家加价至少50%,也已成为翡翠行业公开的秘密。

中国有句俗话,“乱世黄金盛世玉”,有人分析,这很大的原因是,经济发展让百姓的生活品质大大提升,催生了大家收藏、投资和消费奢侈品的热情。但事实上,市场运作也起了很大作用。

由于中国95%的原石需要从缅甸进口,其价格波动会直接影响国内翡翠行情。缅甸方面为了从翡翠交易中掘取更大利益,不断收缩原石出口,促成了投资者的紧迫感,导致翡翠原石价格不断被炒高。

上游的风吹草动,显然也带动了下游的风向。众所周知,翡翠市场比较特殊,下游的成品件交易需要时间和契机,上游的原石交易时间却较短。因此,伴随着翡翠原料价格的疯涨,参与平洲翡翠公盘的会员迅速突破了4万人,而其中不乏投机的人。

有数据显示,2010年左右,最先进入原石市场的就是擅长炒作获利的游资。

为了炒高原石价格,投资客的手法堪称“绝妙”:同一块石头、同一拨人,左手倒右手,比如,“有人曾以800万元的资金组织人去竞标底价100万元的原石,就这样一下子炒高了翡翠行情”,须臾间,石头价格翻倍。

更有甚者,玩起了金融的“杠杆游戏”。许多商户、投资客以翡翠原石、成品件,向银行或金融机构抵押借贷,然后加大原石购买力度。因翡翠行情一路向好,原石或成品件倒手就可以赚钱,这也给贷款方传递出了强有力的信心。于是,一时间,以小博大的“杠杆游戏”成为行业通行的惯例。

一位不愿具名的珠海珠宝商便透露,他的许多客户和朋友都曾参与这场“杠杆游戏”。一位平洲玉器街的业内人士则表示,游资在全国“流窜”的情况基本类似。在他看来,这也是造成翡翠价格疯涨、虚高的主要原因。

走下神坛的中国“玉都”:石头还能再疯狂?

从百度搜索指数来看,翡翠行情的分水岭在2012年底:2012年12月-2013年1月,关于翡翠的搜索指数达到峰值,随后开始持续走低。翡翠行业开始出现泡沫的影子—投资客虽未减少,但“接盘侠”少了,一些翡翠开始变得不那么抢手。

平洲玉器街的翡翠商不可能没有感觉,但起初不以为然。此前,中国玉器市场发展也曾经历两次低谷:一次是2003年,一次是2008年。但这两次低谷仅持续了几个月,行情就好起来了。

然而,这次却与以往不一样。直到2015年,翡翠玉器商还未等到行情好转。相反,原来炒得最热的“玻璃种”(注:翡翠中的一种),价格跌了一半,更多翡翠的价格跌了三成。在市场上,同样一对报价30万元的冰种翡翠手镯,在2012年是抢手货,在2015年却鲜有人问津。毛料市场泡沫更明显。2016年,30万元的价格就能收到一块2012年标价100万元的翡翠毛料。

翡翠价格缘何一落千丈?

在平洲业内人士看来,游资离场是个重要因素,“行业里都知道,翡翠价格已经虚高,在赚得盆盈钵满之后,游资肯定要撤离,谁还肯接盘呢?”

平洲玉器街批发为主的销售模式,也决定了平洲玉器街被动的命运,北京、云南作为全国最大的玉器终端消费市场,其行情直接扼住了玉器街的脖子。据不完全统计,国内玉器消费总量的80%在北京。北京的潘家园旧货市场曾是古玩玉器店集聚之地,有超过70家店铺,但如今只剩下寥寥几家。

行业洗牌在所难免。平洲玉器街中已经有很多店铺退租转让,而玉器终端市场,北京、云南一些临街的档口、玉器商铺开始改做餐饮、服装等生意。

2017年2月18日,平洲首场公盘依然如期而至。让人意外的是,占地11亩的标场,一下子涌入了4000多人,每块石头都围满了人。此景一下子让人想到了2012年开标时的盛况。

但在平洲人看来,标场里人的多寡,并不反映市场行情。大多数人都在观望。